“病人需要休息,病人需要安静,请各位出去吧!”旁边护士的声音传来。
我听到记者们一个个走出去的声音,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护士,快看看他怎么样啊?”范智喊道,但其实我只是假装昏迷,那么多记者,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
护士跑过来给我上了点滴,然后给我测了下生命体征,说没事,让我好好休息,让小范照看着我,她出去应付那些记者。
“都走了吗?”我睁开眼。
“走了。”小范过来,哈哈笑道,“这么多大牌新闻社记者我也是第一次见啊,牛逼啊你!”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现在能联系到李文柯不?”
“能,现在就打?”小范看着我。
“去把病房门锁上,那个护士也先别叫她进来。”我说道。
小范跑过去看看病房门,说道只能用插销插住,没锁,我点了点头他又跑了回来。
“打电话。”小范拿出他的iphone机,拨通了李文柯的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李文柯,常青醒了,没死!”
我接过来手机,就听到电话那头李文柯哭起来边哭边说:“常青,你还好吧!”
“我还好,没死成。”我轻轻笑道,然后态度严肃地问她,“你都知道了吗?”
“我都知道了,马宝的爸爸,他是河北省的人大代表,现在正带着我们去中南海呢。”李文柯忍住哭声说道。
“尽快,一定要快,一秒钟都不要浪费!”
“嗯。你真的没事吗?”
一股暖暖的热流经过心脏,李文柯的声音颤抖着,突然说道:“但是,常青,情况不容乐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焦急再次冲上头颅。我把这么艰难到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推给李文柯,现在才感到有点后悔,我不应该让她代我去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能承受得住?
“我知道,我们努力去做就好”,我眼中含泪没掉下来,笑了一下说道,“你记住,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
“嗯。”她轻轻回答,声音坚定,但却很微弱,这几天的压力肯定压垮了她。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发现真相后,说服崔文心或者校长,然后劝说小马和她一起去,而后一刻不停地飞去北京,还要同时在飞机上让小马给他爸爸打电话在北京等着他们。
等在北京下了飞机,她又要努力把全部事情说给小马他爸爸,让小马他爸找关系、找联络,然后打通一道道关卡,去中南海。
恐怕她这三天一刻都没有休息,睡觉也是实在坚持不下去才在车上或飞机上睡一会。
我的心急躁起来,跳楼的那一刻,是一个赌注。首先我下的最大的赌注是太阳不会消失;第二个赌注是李文柯看到了我跳楼的身体姿势,并且能联系到之前我在楼下草坪上直视太阳的自残做法而去思考;第三个赌注是她能最终明白大概情况,虽然可能仅仅是推测,但又会立刻联系到那天下午我和她一起去天文台并去找校长说晚上一定要使用天文望远镜;第四个赌注是她能通过那架并不算庞大的天文望远镜,在茫茫太空中坚持寻找发现那颗巨大的冰彗星。第五个赌注是她能承受着来自内外的各种巨大压力,并去完成信息传达的使命。
第六个赌注,也是最后一个赌注,是赌自己不会死。